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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VERLORD_第九章 亚达巴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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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王国好汉 下 第九章 亚达巴沃

第九章 亚达巴沃

1

下火月【九月】四日21:10

那个女人感到口渴而悠悠醒转。

她在特大号双人床上慢慢蠕动,伸手去拿放在床边的水壶,却只摸到空气。

这时她想起今天没摆水壶,啧了一声。

「呼哇……」

她不禁打了个呵欠。虽然她就像老人一样早睡早起,但毕竟一个多小时前才睡的。实在还没睡饱。

女人吞了口口水,手放在喉咙上。她感到一种又乾又黏的感觉,下床去喝水。女人披起放在一旁的一件厚袍遮掩裸体,用脚穿起拖鞋,走出房间。

这幢宅邸是她这个毒品交易头子————希尔玛在王都的根据地。照理来说宅邸里应该有几十个部下忙进忙出,如今却像空无一人般一片死寂。

希尔玛讶异地走在走廊上。在没有贵族的集会时,这幢宅耶总是很安静。但这也未免太安静了。

请贵族来到这幢宅邸,是为了建立人脉。

以贵族来说,就算是嫡子,也常常要等到一把年纪才能继承家业。通常都会超过三十岁。

在这段期间当中,能自由花用的钱只能向家长,也就是父亲伸手。即使都已经是结婚有小孩,老大不小的大人了。所以希尔玛才会邀请这些人到这幢宅邸来玩。

希尔玛为他们提供美酒、女人与毒品,在他们耳边呢喃些挑逗自尊心的甜言蜜语。还让他们与相同立场的人见面,令其产生亲近感。希尔玛利用这种方式娱乐他们,建立起友好关系。

等到这个贵族继承家业时,就是收获的时候了。如果对方胆敢尝试断绝关系,就让他吃吃苦头,如果能为她带来更多帮助,就给他一点甜头。她就用这种方式,更进一步深入贵族社会。

她为了找水喝,走在安静的走廊上。

安静不是件坏事。比起人声嘈杂,她也比较爱好寂静。跟贵族又喝又闹的时候,虽然没写在脸上,其实她心里烦透了。可是,目前的状况未免太不寻常了。令人发毛的死寂,甚至让她感觉这幢宅邸里只有自己一人。

「……怎么回事?」

不可能连护卫都不跟希尔玛说一声就擅离职守。她本来想大声叫人,但如果发生了什么异常状况,让敌人知道自己在哪里会很不妙。她也想过可以回到房里躲进被窝中,但那样又可能坐以待毙。

该行动时不行动之人,只会成为别人的食物。这是她的信念,也因为她向来遵守这一点,才能从高级交际花一路爬到现在的地位。

她看了几次空无一人的走廊两边,确定真的没人,才开始往前走。

她相信着自己的第六感,走向只有她与少数人才知道的隐藏房间。那里准备了几种魔法道具与宝石,还有逃生通道。这里虽然是她在王都的根据地,但王都内还有其他好几处据点。也许自己应该逃去那些地方。

蹑手蹑脚地走着走着,希尔玛发现有点不对劲。

「这是……什么啊。」

她忍不住小声脱口而出。希尔玛发现的是窗外的异状。

镶嵌着薄玻璃的窗户,覆盖了好几层的藤蔓。因此,外面的光线几乎照不进来。她想开窗,却完全开不动。

她急忙定睛凝视走廊上的其他窗户。每扇窗户都被藤蔓堵住了。

「怎么搞的?究竟是谁……」

在她就寝前,窗外绝没有变成这样。不可能才一个小时就自己变成这样。既然如此,这必定是魔法了。

那么究竟是谁做的,又为了什么目的?

她完全搞不懂这点。即使如此,她仍然明白目前的状况非常不妙。

「该死!」

咒骂一句后,她开始用小跑步往前跑。没多余精神去注意长袍下摆了。她只想早点跑进隐藏房间,

来到阶梯,低头往一楼看去。还是一样安静无声。

她藉着藤蔓缝隙间照进来的夜光,小心走下阶梯。同时感谢阶梯铺着厚厚的地毯,而不会发出脚步声。

「————!」

走到一楼,她惊讶得倒抽了口冷气。

走廊上有个人影,一直盯着自己看。那人像溶入暗处般站着,但不像是盗贼等职业潜藏在黑影中,只是因为肤色黝黑,才会有这种错觉。那是个黑暗精灵,只有左右异色的双眼彷佛在黑暗巾闪耀。

黑暗精灵让缠在身上的黑布掉到地上。黑布底下是少女的衣服。她手上拿着黑色法杖,抬眼望着自己。

来路不明的少女背后,就是那个隐藏房间。

想起宅邸内的构造,希尔玛做好心理准备,提心吊胆地靠近她。

如果是哪个贵族带来好玩的,那该有多好。

不过,希尔玛立刻舍弃了自己天真的想法。

听说岢可道尔被逮捕了,由于不知道今后高层会怎么行动,因此她早有准备到安全的地点避难。在这种状况下,这幢宅邸里没有部下会带外人进来,或是不向自己报告。

「呐,小妹妹……」

出声呼唤后,希尔玛狐疑地皱起眉头。

曾经身为高级交际花的她,什么人都见过了。过去的经验告诉她眼前的不是少女,而是少年。

他穿的衣服非常精致,不是一般人买得起。搞不好连希尔玛都没有这么上等的衣物。

过去生活于都武大森林,如今在王国消失踪影的黑暗精灵,穿着性别不同的昂贵服饰。

若不是周围气氛如此诡异,希尔玛一定会认定这孩子是用来满足贵族颓废兴趣的奴隶。

「……小弟弟,你在这里做什么呀?」

她尽可能不引起对方的戒心,慢慢靠近过去。

「大、大婶是,这个宅邸里最大的吗?」

被叫大婶并不会让她不高兴。对于年纪这么小的黑暗精灵而言,自己这个年纪的女人都是大婶吧。

「不————」

说到一半她停住了。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至今总是将预感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她一向相信预感胜过常识,直到今天。即使常识背叛她的时候,只有这份预感从未背叛过她。

「对!对啊。我是这幢宅邸里最大的。」

「这、这样啊,那就好。」

少年微笑了。那笑容十分纯粹,即使在这种状况下,仍然让希尔玛内心几乎燃起想玷污美丽事物的欲火。

「那、那个,呃,我是问这些人的,他们说的没错呢。」

像是对少年所言起了反应,附近一扇门打开了。一个女人慢慢从中现身。看起来像是个穿着奇特女仆装的少女,但身上飘散的不是香水味而是血腥味。

希尔玛以手捣口,咽下了惨叫。

女仆可爱的小手拎着一条男人的手臂。而且好像是从肩头连根扯下的,看得到断裂的肌肉纤维。

「她、她在做……」

「呃,嗯,那个,好像有人要袭击这个宅邸,我得趁那些人来之前做完一些事,所以,呃,我才请她一起来。」

「请你别在意哟。我好久啊,没有吃得这么饱,觉得很满足。」

她嘴巴明明没动,却能对希尔玛说话。虽然非常奇怪,但其他还有好几个更急迫的问题。最让希尔玛浑身发抖的问题,是她到底吃什么吃得很饱。她猜得到,但不愿意相信。希尔玛抱着这种心情向他们问道:

「那、那么,我、我也是吗?你、你也要吃我吗?」

「咦?那、那个,不是的。大婶有别的用处。」

她无法放心。因为她有预感,将会有更悲惨的命运等着自己。

「————那、那个呀,弟弟。要不要跟我找点乐子?」

她让披在身上的衣服从肩膀滑落。

这是她引以为傲的身体。在她还是个高级交际花时,别人必须砸下重金才能与她共度春宵。之后她仍然不让身体增加多余脂肪,维持火辣身材。她很确定自己现在依然能让任何木头人欲火焚身,也有自信就算对方是小孩子,一样能引起他的兴趣。

然而,少年的眼中看不出带有特别的感情。

她承认自己的魅力不比旁边那个女仆。即使如此,自己虽然已经退隐,毕竟也是专业的。就算对方没那个「性」趣,她一样能勾起对方的欲火————

恍如一条蛇滑溜爬行般,她也优雅地扭动身子,不让对方产生戒心,慢慢靠近过去。

从少年身上感觉不到情欲之色。

所以她使出了另一种手段。她慢慢伸出手,绕到少年的脖子上————启动了魔法道具。

毒蛇刺青。

两手的刺青毒蛇立体化,抬起头,飞窜出去要咬少年的身体。只要被具有强烈神经毒素的蛇一咬,任何人都会立刻痉挛着一命呜呼。这是不具有战斗手段的希尔玛的杀手鐧。

然而,少年灵敏地用一只手抓住如鞭子般发动袭击的蛇,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它捏烂。

毒蛇刺青咻咻滑着,回到希尔玛的手臂上。由于模拟实体被杀死,在恢复之前,一整天都不能再度启动。

希尔玛陷入了采取了敌对行动却没获得成果的最糟状况,摇摇晃晃地往后退。然而最让人害怕的是,这一连串的行动之间,少年的表情丝毫没有改变。受到攻击也不显得焦躁,也没露出敌意。

「那、那个,所以,呃,我要去了。」

要去哪里?希尔玛正感到疑惑时,霎时间,膝盖产生一阵剧痛。过于剧烈的痛楚让希尔玛站不住,倒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发出痛苦的叫声,因为剧痛而冒着冷汗,往自己的膝盖一看。然后她后悔了。

「脚,脚,我的脚!」

左脚的膝盖往反方向弯曲了。岂止如此,骨头还从血红的————皮肉中突了出来。

希尔玛哭着,想伸手去压着痛到不敢相信的脚,但又犹豫了。她不敢碰。

少年一把抓住了希尔玛的头发,然后直接走出去。

希尔玛被从外貌无法想像的臂力拖着走。不下几十根头发被拔掉,发出噗兹噗兹的声音,但少年一点也不介意。

「好痛!好痛!不要这样!」

对于希尔玛的惨叫,少年只稍微瞥了她一眼,脚步停都没停。

「我、我得赶快过去才行!」

2

下火月【九月】四日22:20

结束了宅邸袭击工作的安特玛·瓦希利萨·泽塔走出门外。

她捡起黏到脚上的纸张揉成一团,扔进宅邸深处。

原本的预定计划是扫荡宅耶内的人类,回收重要文件或值钱物品后撤退。如果可以,最好能像船过水无痕那样不留痕迹,但他们没有时间把资料分类,看到什么就拿什么,结果变得像闯空门一样。

不过,这件事本身不成问题。因为本来把安特玛与马雷派来这里的迪米乌哥斯,就表示过也有这称可能性。问题在于他们超出太多预定时间。

与她还有马雷同行的恶魔们,都已经不在这里了。马雷带着这幢宅邱的最重要人物,先往集合地点去了。仆役恶魔们拿着超出时间的原因————堆积如山的物品,都离开了这里。

没错。时间计算会乱了套,是因为到了要撤退的时候,才发现还有个地下室。而地下室当中塞满了高高堆起的走私品与疑似违法的药物。

回收作业进行得相当缓慢。

首先地下细分成好几个房间,放了满坑满谷的杂物,高价物品则藏在这些杂物当中,藉此进行隐蔽。正所谓隐藏树木的最佳地方是森林。就算是安特玛与恶魔们也不可能把所有货物运走,因此,他们必须进行在森林找檀木的作业。

如果马雷带走的那个人类还在这里,问题应该能更快解决。然而现在说这些都太迟了。

安特玛与恶魔们决定一件件检查,判断是垃圾的就塞进一个房间里。这对肌力远超过人类的集团来说,仍然是件麻烦的工程。不过相对地,他们的努力有了成果,放在地下室的值钱物品应该都带出来了。

身为负责人留到最后的安特玛,以只有完成一件大工程的人才能摆出的态度,仰望着夜空,作状擦拭额头汗水。其实她一滴汗都没流,只是心境上如此罢了。

「好喽。那么啊,大家加快速度搬东西哟。」

听从安特玛的指令,体型比人类还大的虫子们背着大量物品,飞上夜空。它们是安特玛以驯虫师的能力叫出的巨大昆虫。

发出重低音十足的振翅声,虫子们一直线往预定地点飞去。

目送虫子们搬走物品的安特玛,想起自己一只手还拎着东西。

「啊,还没吃呢。真迷糊,真迷糊。」

她矫揉做作地轻轻捶了一下自己的头,然后把切下的男人手臂拿到下巴底下。只听见沙咕沙咕的声响,男人的手臂肉不断被削掉。安特玛的喉咙跟着上下移动。随着「嗝」一声可爱的打嗝,血腥臭味扩散开来。

「虽然女人带有脂肪的嫩肉啊,或是小孩子脂肪比较少的肉也很好吃,不过减肥的时候还是要吃肌肉发达的男人肉呢。」

她灵巧地避开骨头部分,吃得差不多后,把手臂一丢,扔进宅邸里。

「谢谢招待哟。」

她对建筑物鞠个躬,这才终于动身,要前往上级命令的地点。然而没走几步就有个声音叫住她,拖延她的脚步。

「唷,直是个美好的夜晚啊。」

「……美好吗?我觉得对你来说一点都不美好喔?」

慢吞吞地现身的人类是男的还是女的,她有点难以判断。感觉好像是女的,但从那强壮的体格来看,又觉得好像是男的。

「你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散步啊。」

「……刚才吃什么吃得那么津津有味?」

「肉啊。」

「…………人类的?」

「对啊。人类的肉啊。」

男人婆的口气虽然显得冰冷,但安特玛并不在意。人类产生什么样的感情,安特玛根本不可能在意。如果碍事就踩死他们,不会碍事就不理他们,肚子饿了就抓来吃,会去在意这点程度的存在才叫做奇怪。

「原来如此啊。这下子怪物登场了是吧。没想到八指竟然连魔物都敢养。只不过看起来似乎是没教好。」

男人婆慢慢擧起突刺战鎚。看到她这样,安特玛第一次伤脑筋地叫起来。

「我说啊。可不可以互相当作没看见呢?」

男人婆的脸上浮现出怪异的表情。她应该没想到对方会讲这种话吧。

「我啊,也是来工作的,要对付你也很麻烦啊。最重要的是,我现在,肚子很撑呢。」

「……抱歉啊。老子好歹也是王国当中数一数二的冒险者。看到吃人怪物没办法说放你走就放你走。况且让你这种东西待在人类世界,老子也会很困扰。」

「真麻烦耶。不过你说你很强啊。既然如此呢,就拿来当存粮好了。」

安特玛第一次正眼瞧向男人婆。

看起来像是个纯粹的战士。

(嗯————应该满强的吧。)

安特玛不是纯粹的战士,因此看不太出来对手强到什么程度。不过她依然不觉得对方会比自己强。

「喝啊!」

男人婆跑向她。然后将突刺战鎚高举过头,往她殴打过来。

安特玛用优雅的动作躲开这击。然而对方紧咬不放,途中急遽扭转角度,突刺战鎚直杀过来。那不是利用离心力进行的流畅动作,而是凭藉着压倒性肌力硬是改变方向的一击。

安特玛再度闪避,并发动特殊技能。

「啊?就只会抱头鼠窜吗!」

突刺战鎚让男人婆挥动着,掀起暴风通过她的头上,吹动了伪毛的头发。

「嗯————你好像很喜欢到处乱挥喔?」

嘲笑声得到了咂舌当作回应。安特玛再度发动特殊技能,同时轻松躲开了由上往下挥的突刺战鎚。失去目标的突刺战鎚带着原本的力道,直接砸在大地上。

安特玛嗤笑对方一再重复的单调攻击。她的脸部绝不会有任何变化。然而两人正在交战,嘲笑的感觉强烈传达给了对方。

不过,安特玛到了下个瞬间,才知道对方就是在等自己这种————压倒性强者特有的大意。

「给老子碎裂吧!」

以突刺战鎚打进去的位置为中心,大地一口气碎裂了。不对,是石板地变成了碎片。就像只有那个位置产生了大地震。安特玛第一次站立不稳。相较之下,对方不知道是什么魔法道具的效果,姿势稳如泰山。

安特玛眼睁睁看着前端被泥土弄脏的突刺战鎚被对方举起。

太小看对手了。

安特玛斥责了自己。

要躲开这招很容易。的确如果是人类的话,立足点一口气遭到破坏会失去平衡,再加上大地破坏产生的冲击波传到脚上形成双重束缚,必然很难逃脱。然而安特玛是战斗女仆,穿在身上的魔法道具都是上等货。即使身处这种状况依然不痛不痒。

只有一个问题。

如果要闪避,她非得跳开不可,这样会弄脏身上的女仆装。

这种事能被允许吗?这可是无上至尊赐给安特玛的极品服装啊。

够了————不玩了。

安特玛面具底下的真实面容第一次浮现敌意。

不玩了。

————杀了她。

安特玛怀抱的不是人类掸掉虫子的心情,而是可以称为杀意的感情,面对高举挥下的突刺战鎚,扬起了左臂。如果是楼层守护者级还另当别论,以安特玛这个等级来说,用毫无防备的左臂挡下攻击,很难全身而退。

紧接着下个瞬间,并未听见钢铁削肉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坚硬物体相撞的声音。

安特玛的左手,此时紧黏着一面盾牌。「紧黏」这种说法并非譬喻。脚的数量超过八只的一只虫,紧紧抓着安特玛的手臂不放。

「那个,是啥啊?」

「我啊,是驯虫师喔。所以可以像这样叫出虫子来,随心所欲地使唤。」

她右手横向一挥,自黑夜中飞来,一只有如阔剑的长条虫子便紧紧黏上右手手背。

「这是剑刀虫与硬甲虫。我决定要杀你了。本来是没打算要你的命,但我已经饶不了你了。」

安特玛向对手踏出一步。然后一刀砍过去。

她砍裂了男人婆的铠甲,鲜血立刻喷了出来。不过离致命伤还差得远。对方虽然没能躲掉安特玛认真的一击,但只受到轻伤。

她刚才说自己在王国中数一数二,如此看来既非虚荣也不是夸张,不过若只有这点程度的话,根本不配当安特玛的对手。

虽然不是由莉·阿尔法那样的纯粹战斗系,但安特玛·瓦希利萨,泽塔好歹也是战斗女仆,拥有人类无法比拟的强大力量。

她挥出第二击,鲜血再度喷出,洒在她的脸上。

由于刚才受了伤,这次的一击伤势更深,不只是轻伤就能了事。

「动作竟然给老子变了!拿出真本事了是吧!」

突刺战鎚伴随着怒吼高举挥下,安特玛用硬甲虫将它弹开。虽然感到一阵惊人的冲击,但她踩稳脚步,绝不挪动一步。其实动了也不会怎样,这算是出自她自尊心的表现,不甘愿因为区区人类而移动。

男人婆继续保持着气势,施展出动作流畅的连击。疾风怒涛般的攻击,很可能是用上了这个世界特有的「武技」加强。不过,安特玛用起硬甲虫与剑刀虫灵活自如,毫发无伤地挡下了连续十五次的攻击。

安特玛不知道,其实这正是苍蔷薇的格格兰同时发动多种武技施展的杀手鐧,超级连绩攻击。惊涛骇浪般的连击,每一下都是铁臂使出的全力攻击,就连「要塞」武技都能突破,除非是一部分天才才能习得的防御武技「不落要塞」,否则无法完全抵御。然而安特玛却以天生的肌力全数挡下。

这就是等级的差距,是种族体能的压倒性差距。

即使眼前敌人的目光中第一次浮现绝望,安特玛仍然没有任何感觉。她一心只想杀了对手。

————噗哈!

她听见了彷佛头脸冒出水面时的换气声。连续攻击也随之停止。安特玛把右手————剑刀虫像弓一样拉紧,像箭一样刺出。目标是眼前男人婆的胸膛。

对方举起了突刺战鎚,但慢得可以。安特玛的一击比她更快,刺穿了胸膛————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剑扑了个空。虫剑没刺中任何目标。只刺进黑夜的空气里。

安特玛的脸滴溜一转。她要看清楚是哪个不远之客从中作梗。

在好几公尺以外的地方,有个身穿黑色服装的女人。背后是气喘吁吁的男人婆。

「不好意思啊,缇亚。还以为死定咧。」

「原来格格兰的血也是红的啊。」

「你是在惊讶什么啊。又不是第一次看到老子受伤。」

「我以为你差不多该开始流蓝色的血了。力量提升。」

「那哪叫力量提升,根本连种族都变了吧!」

「那就叫转职好了。」

听到两人互开玩笑,安特玛火大起来。自己才是强者,只有自己才可以表现得从容不迫。她们应该弄清楚自己的斤两。

「————差不多啊,可以了吧。临死前的告别讲完了吗?」

安特玛第一次提高了戒备。男人婆————格格兰不足为惧。问题是新来的那个————缇亚。如果她的穿着不只是好看,那她的真面目就是忍者。是需要累积六十级才能当上的职业。

这样来看,让格格兰逃离安特玛一击的传送技术,就是忍术了。

若她真的是忍者,就算是安特玛也无法轻易取胜。她本来想保存力量解决对手,不过现在的状况已经不允许她有所保留了。

「式蜘蛛符!」

对手还来不及行动,安特玛已经撒出握在右手中的四张符咒。

符咒一掉在地上,瞬间变成了大型蜘蛛。

这种蜘蛛与「召唤第三位阶魔物」召唤出的魔物程度相当,算不上是多强的魔物,但只要能藉此判断对手的一部分力量就够了。而且她也能趁机做好战斗准备。

她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驯虫师的虫武器虽然很强,相对地却有几个缺点。其中一个就是呼唤虫子需要一点时间。

「影技分身之术。」

配合着缇亚发动忍术,她的影子蠢动起来,产生出另一个缇亚。

安特玛根本不去留意那个分身。影技分身之术制造出的影子,力量只有术士的四分之一。唯一只有闪避能力与分配的魔力成正比,但也不过如此。对式蜘蛛而言或许是强敌,对安特玛而言却称不上对手。

比起这个,本尊有多少战斗能力才是重点。安特玛叫出了她的杀手锏————钢弹虫与另一种虫子。同时又将符咒贴在自己身上进行强化。

不知从何处聚集而来的钢弹虫逐渐覆盖她的左臂。

长约三公分的虫子闪耀着钢铁光辉,V形身躯的前端部位是尖的,形状很像步枪子弹。不,会像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这种虫子的使用方式跟步枪子弹完全一样。

分身光是闪避一只式蜘蛛的攻击就已经疲于奔命,本尊则对付着两只。花了这么多时间却只杀死了一只,可见对手等级绝对不高。这样的话,就算加上格格兰的战斗能力,自己应该也稳操胜券了。

(————才怪,我才不会这么想呢。)

她要毫不留情地,用压倒性的力量速战速决。

左臂累积的重量让安特玛心满意足,她伸出左手手指朝着缇亚。

把安特玛的手臂层层包覆到比原本粗了一倍的虫子们,一齐移动到手腕前面,然后从手指处争先恐后地飞出。接连不断的振翅声让人联想到格林机枪。射穿了射击轨道上她自己的式蜘蛛,总共一百五十只的虫子杀向缇亚。

这些虫子们连钢铁都能打出凹洞,要是被一百五十只统统击中,就连大树都会被射成蜂窝,断成两截。然而面对逼近的死亡弹丸,缇亚发动了忍术。

「不动金刚盾之术!」

缇亚眼前出现了七色彩光的耀眼盾牌。虫子们猛烈撞上了划破黑暗的巨大六角形光壁。用不到几秒钟,盾牌就发出玻璃般的清澈声响化为碎片。不过当盾牌破碎时,虫子炮火也停止了,盾牌后面的缇亚毫发无伤。

安特玛没有舌头,但还是咂了咂嘴。不过,能一张张掀开对手的底牌,就像是用辉煌灯火照亮胜利之路。对方目前还能应付得了安特玛的攻击,然而一旦安特玛的攻击超出对手防御时,冲毁堤防的浊流想必将会吞没一切。

安特玛用剑虫弹开前方飞来的苦无————用虫盾挡下格格兰来自上空的一击。她应该是从相当高的地方跳下来的。硬甲虫承受的力道非同小可,发出惨叫般的叽叽声。

若是不动金刚盾的眩目光彩弄得安特玛眼花,她一定无法挡下黑暗中格格兰的跃身攻击。不过,安特玛的视觉不会受这点小花样影响。而且她的视野也比人类广多了。就算戴着「这个」也一样。

也许是判断追击会有危险,格格兰在湖面滑行般————双脚几乎没有移动,拉开了距离。身躯庞大,身手却如此轻盈,证明她的伤势已然完全治愈。站在缇亚身旁的格格兰脚下踩烂了钢弹虫们的尸体,发出啪叽啪叽的清脆声响。

「惨啦,一点能赢的感觉都没有。她那是怎样啊,时机抓得太完美了吧?看都没看老子一眼就挡住了。」

「视野很广?」

「应该是别的什么吧。我觉得是她作为驯虫师之类的能力,或者是魔法的特殊知觉,可能性比较高喔……不过话说回来,战况压倒性对那家伙有利,她为什么不趁我们讲话时攻过来?」

「野兽会先判断我方的实力,然后挑要害下手。」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她在看我们的所有招数喽。跟我们家那个小矮子不同,慎重派真是难缠啊。」

「因为你们是人类就把你们看扁了,也不太好吧?哎,虽然还有其他理由就是了……看,来了。那么这只虫我不要了。」

紧黏着安特玛右臂的虫子掉到地上,发出沙卡沙卡的声音,消失在黑夜当中。

「取而代之的是……过来吧。」

一只虫子缠上空出来的手臂。那是一条像是蜈蚣的虫。不,跟蜈蚣几乎没两样。只要不去看超过十公尺的长度,以及前端相当于脸的部位异样尖锐的獠牙。

这就是她以驯虫师能力能够叫出的最强虫子,千鞭虫。

安特玛开始在双脚累积力量。

眼前这两个人类的攻击速度、破坏力、防御力、闪避能力与移动力等等,大多数的情报都收集到了。唯一只有缇亚应对状况的能力不明,但不足为惧。

「哎唷。」

安特玛用手去摸脸部下方。手上沾到了透明的黏液。

「刚才啊,明明已经吃得那么饱了,一运动肚子又饿了呢。」

沾在手上的是她的口水。是她对沦为饲料的人类展现的欲求。

虽然她最爱吃的是人类种族,但向来都只能拿绿色饼干代替,满足欲求。当然,她不会因此而怨恨无上至尊。安特玛甚至觉得,无上至尊允许她食用从哪个村子抓来的人类在治愈实验中砍下的手臂,已经很宽宏大量了。

即使如此,她毕竟还是在忍耐,如今优秀的两个人类摆在眼前如同最高级的食材,她无法一口都不吃就丢掉。

暴露在安特玛饥饿的视线当中,两人身体颤抖了一下。她们不是畏惧强敌放出的杀气,而是生物被肉食动物盯上时,生理上的排斥感造成的颤抖。

「叽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发出泡棉互相摩擦般的尖锐嘶吼,这是这场战斗开始以来安特玛首次主动出击。捕食者捕捉猎物的动作是一直线的,而且速度快得异常。

当她以盾虫弹开连续飞来的六把苦无时,两者之间已几乎没有距离。

看见格格兰充当前卫举起武器,安特玛决定了第一个剥夺战斗能力的对手,挥动着右手握住的鞭子。

鞭子越长,前端部分的速度当然就越慢。就算是安特玛这种肌力过人的存在也一样。但前提是挥动的是普通的鞭子。

安特玛现在使用的,是她以驯虫师能力叫出的最强虫子————

本来应该以绕圈动作进逼的鞭子,做出了不合常理的动作与角度。那就像安特玛的手臂延长出去,弯出锯齿状的锐角,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与动作逼向格格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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